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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文字演进﹕[繁體版]

        现在﹐让我们来看一下东西方文字的发展与演格﹐因为汉字是一套完全独立发展的文字﹐没有受到任何非汉语或非汉文化的影响﹐同时它也对东亚地区的文字发展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所以在介绍过非汉字文字的发展史后﹐我们再来了解汉字对东亚文字的重要影响。请看下图﹐让我们首先认识一下西方文字的发展分支﹕

苏美尔文字(Sumerian)

苏美尔文字可能是人类史上最早出现的文字﹐苏美尔人主要生活在距今5000年前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 上﹐也就是位于今日中东地区的两河流域平原。在昔日﹐苏美尔人使用‘芦苇杆’ 作为笔写工具﹐把要记录的事情以图形的方式写在潮湿的‘泥块’ 上。后来为了提高书写的速度﹐他们就把笔写工具按在‘泥块’ 上书写﹐以此代替勾划‘图形’ 的轮廓外形。因为苏美尔人的书写工具在外形上有点像‘楔子’ ﹐所以使用这些工具按出来的文字﹐就成为了今天我们称之为‘楔形文字’ 的苏美尔书写系统。如上图所示﹐从实际的‘图形文字’到完全的楔形文字﹐在演进的时间上也经历了两千多年。

楔形文字本来是一种以图形来指示概念的文字﹐但苏美尔语却不如‘孤立语’ 般﹐可以用单一的音节来指示一个图画符号﹐也就是说读出一个‘符号’ 往往需要超过一个或多个的音节。为了画写便利﹐苏美尔人已经把图画符号简化为以直线的‘楔形’ 作组合来表示﹐又为了便于学习和记忆文字﹐苏美尔人也为减少符号的数量而想方设法﹐使用的方法就是在符号指示的发音和概念上找出共同点﹐从而再通过重复使用共同的部份降低符号的总体数量﹐具体的方法就如像汉字造字原理中的‘同音假借’ 和‘形声组合’ 方式 (以下我们用‘罗马字’ 来表示‘楔形文字’ ﹐大写字表‘形’ 小写字则表‘声’)

*         同音假借﹕‘GI 这个‘楔形符号’ 指示‘芦苇草’ 的意思﹐但它的读音与‘偿还’ 的发音一样﹐因此‘GI 又作‘偿还’ 的文字符号﹔‘TI 是‘箭’ 的文字﹐后来也用作指示与其发音相同的概念﹐例如是‘生命’。后来更用‘TI 这个楔形符号表示音节‘-ti’ 。这就是苏美尔楔形文字从‘象形’表意向‘表音(读音) ’文字演进的开始﹐因为从‘非孤立性’ 的苏美尔语的角度来看﹐音节才是她们语言中不变的基本单位﹐而绝非是带有多音节读音的‘楔形’ 符号。在这种演进还没有达到完全音节化的文字阶段时﹐我们会发现有很多指示不同概念的楔形字﹐因为其中带有相同的音节而被利用作表示相同的‘音节’ 符号﹐‘gu’ 这个音节就可以通过以下四个符号来表示(如下)﹐这四个符号虽然通过‘字形’ 表示四个不同的概念﹐但是它们也可以视之为一个‘表音’ 符号—‘gu’

*         形声组合﹕‘DU 是‘脚’ 的楔形文字﹐也用作表示‘GIN ﹐即‘走’ 的动作概念﹐但后来为了分开这两个写法﹐在‘DU 这个符号加上表‘-na 音节的符号﹐成为以‘ DU-na 来表示‘GIN() 的意思。但为甚么加上‘-na 呢﹐因为‘-na 读音中最后一个‘辅音’ 与‘GIN() 一样﹐所以加上去的‘-na 就可以提醒阅读者﹐这个概念与‘走’ 有关。根据相同的原理﹐在‘DU 后加上‘-ba 成为‘GUB () ; DU-ma 的结合就成为‘TUM(携带) 的意思。如果用汉字‘形声字’ 的概念去解释的话﹐‘GIŠ’ 这个字表示‘木’﹐ 如果加上‘碑’ 的相似发音‘-aspin’ ﹐就用来指示与‘木’ 有关的‘碑’ 了﹔‘KI 表示‘地方’﹐加上表音的‘-erdŠ’ 就成为‘ERES这个城市’ 的意思﹔‘DINGIR 表示‘神’ ﹐加上‘-inanna 就成了女神‘INANNSA’。 如下﹕

        于是﹐在这套苏美尔文字的基础上﹐经历了古巴比伦和古阿卡德人的改良﹐在数个世纪后﹐传到了波斯王朝(550-331 BC) 的手中。到那时﹐‘表形’ 的符号部份基本上己完全消失﹐只留下5个的‘表意’符号用作 指示一些如‘国王’ ‘神’ 等重要的概念。除此之外﹐其它的文字符号都用作指示音节﹐这样文字符号的总数就可以简少到只有36个﹐其中有三个是‘元音’(V) 符号﹐另外33个以单辅音(C) 和元音(V) 组合的‘音节(CV) 符号。在字形上﹐这些符号仍然保留着‘楔形’ 的书写形式﹐古波斯文字(Ancient Persian) 收录于‘乌干特文字(古叙利亚) ’章节中﹐请稍候作参考。

提示﹕元音与辅音都是最基本的发音音素﹐元音可以独立发音﹐如汉语拼音中的‘ao ﹐辅音则不能独立发音﹐它必须与元音拼合才能发音﹐如汉语拼音中的‘b, p, m, f

最后﹐苏美尔人的楔形文字还是从‘象形’演变成了‘表音节’ 的字母符号。基于语言的先天本质﹐在他们简化书写文字的努力下﹐最后还是选择了‘表音’符号这种有效的表记方式﹐从最初的‘象形文字’ 走进了‘拼音文字’ 的生命历程。 

 

古埃及文(Ancient Egyptian)

        古埃及的文字系统比苏美尔的楔形文字要出现得较晚﹐从符号的使用方式上﹐可见它的发展也受到苏美尔文字的影响﹐同样有‘象形表意’ 的符号﹑‘表音(只表示‘辅音’) 符号和‘形声组合’ 的使用方式。以下几个的‘表意符号’就是其中的一些例子﹕

在‘表音’ 方面﹐因为‘古埃及’ 语属‘闪米特(Semitic) 语系﹐词语中的元音在不同的时态或词性上有很大的变化﹐但其中的‘辅音’ 部份却不变﹐这一点与同为‘闪米特’ 语系的‘阿拉伯’ 及‘希伯来(犹太) ’语一样﹐所以在这些语言的表记方式(文字)中都不存在表记元音的字母符号。关于这一特性﹐笔者将在介绍阿拉伯语时﹐将会再作详细解释。现在﹐读者只要记住古埃及语具有这种重要特征就足够了。到目前为止﹐我们可以深刻的明白到﹐一些人类创造语言的共同方式﹐就是以表记方式的简单化与有效性为原则﹐往往在语言中被记录的部份﹐就是‘不变’ 的部份﹐如‘孤立性’ 的汉字‘字音’ 可以用一个不变的图形(汉字)表记﹐对多音节的语言﹐苏美尔人把多音节词语分解为‘音节’ 符号﹐最后发展成为完全表音节的字母。在古埃及语的情况中﹐因为‘元音’ 的变化性而‘辅音’ 不变﹐所以只表记‘辅音’ 而没有创造出任何的‘元音’ 符号。但如果只有‘辅音’ 表记的话﹐有很多带有共同辅音组合的词语将会以相同的‘组合’ 出现﹐故此为了避免词语间的混淆﹐古埃及语就保留了一此‘表意’ 的符号作为‘形旁’ 来区分带有相同‘辅音’ 组合的词语﹐以下就是一些古埃及语中的单辅音﹑双辅音﹑三重辅音和‘形旁’ 表记符号﹕

单辅音﹕

 

双辅音与三重辅音﹕

Text Box: 雙輔音
Text Box: 三重輔音

 

  

  形旁﹕

不论是表音或是表意的古埃及文字部份﹐看上去都是一个具体的图形和‘象形’ 符号﹐我们可以理解到它们源自实际的象形文字 ﹐但是后来演变成为以表音功能为主的表记符号。这套符号在古埃及时代具有‘神圣’的意义﹐因此只用在墓铬或书写一些与‘王权’ 或‘神’ 有关的句子﹐如在木乃伊的棺木上﹐我们就可以发现有很多这样的文字。以下就是一个以这种文字符号书写而成的句子(符号外的‘框’ 指示其中的内容与王室成员有关) ﹐如下﹕

﹕表示双辅音/mn/

﹕表示辅音/i/

﹕表示辅音/n/﹐作为对辅音/mn/的加强。

﹕表示辅音/t/

﹕表示双辅音/ankh/

﹕表示辅音/w/

﹕作为‘形旁’表示‘统治者’ 之意

﹕作为‘形旁’表示‘上埃及’。

﹕作为‘形旁’表示城市Heliopolis 的意思﹐而Thebes 有一个别名就是‘上埃及的Heliopolis

整句的意思就是﹐‘TutankhanmunThebes的统治者’。

现在﹐读者可能有点‘恍然大悟’ ﹐明白到原来我们平时在电影所见的埃及象形文字并非真正的‘象形文字’ ﹐而是一些表音和表意符号组合成的词语和句子﹐其中主要的语意功能还是以‘表音’ 的方式来表达 。这种文字主要用在有关‘神’ 与‘王权’ 的地方﹐因此这种文字给人一种‘神秘’ 和‘神圣’ 的感觉。除此之外﹐僧侣或神职人员还会使用一种书写较为简化的文字﹐它们就是通过直线或曲线连写的方式(左下上图)简化以上的‘象形’文字符号(左下下图)﹐这就是以下左边图片上所见的‘僧侣体’ 古埃及文﹐而下右边图片的是‘通俗体’ 古埃及文﹐它的外形在‘僧侣体’ 的基础上再作出进一步的简化。

 

乌干特文字(Ugaritic﹐古叙利亚)

        在西奈半岛地区的乌干特人所使用的语言与古埃及语属同一语系﹐经考古学家的考证﹐发现他们在学习了古埃及文字后﹐把它们改良为同样是表记‘辅音’的表音符号﹐但在字形上则完全放弃了古埃及以点线连写的‘僧侣体’ 写法﹐采用了位于同一地区的苏美尔人与后来古波斯的‘楔形文字’ ﹐在古波斯文字中还保留了5个表意符号﹐而鸟干特文字已经完全抛弃了表意的方式﹐成为一套表辅音字母系统﹐由此可见鸟干特文字在受到古波斯文字的影响后作出了改良。以下列出鸟干特文字与古波斯文字﹐让读者作比较参考﹕

 

 

古波斯文字

  +5个‘表意’符号

这一套‘乌干特文字’是完全的‘辅音’ 表记符号﹐其中有aiu是用作表记在‘元音’ 时的‘停顿’ ﹐这并不像我们现在使用的拉丁字母那样﹐其中有表示的‘元音’ 的字母。在了解过苏美尔(与‘古波斯’)文字和古埃及文字后﹐我们可以明白到乌干特文字是前两者的集大成之作﹐采用了苏美尔文的‘楔形字体’ 来方便书写﹐但在拼音原理方面﹐因为在语言功能上与古埃及较接近﹐所以完全借用了只表记‘辅音’ ﹐而不是苏美尔人的‘音节’方式﹐最后也令到‘表音’ 符号的数量大大减少了﹐同时也完全放弃了前两者中的‘表意’ 符号﹐这使‘乌干特文字’ 成为百分百的‘表音’ 符号系统。

        这一套乌干特文字传到南阿拉伯地区﹐后来又经阿拉伯人的贸易路线南传至非洲的埃塞俄比亚。大概在公元五世纪的时候﹐演变成由纯表记‘辅音’ 到表记‘音节’的文字符号﹐语言学家认为这种的转变可能受到‘印度’字母的影响。这一套称为埃塞俄比亚(Ethiopic)字母的书写系统甚至延用至今成为埃塞俄比亚国语—‘阿姆哈拉语’的表记字母。如下﹕

腓尼基文字(Phoenician)

        在米索不达美亚的腓尼基人大概在公元前一千年的时候﹐在继承了流通于西奈伽南地区的鸟干特文字后﹐以此为基础发展出类似的表‘辅音’ 文字﹐但在外形上却不再是‘楔形’ 的了﹐而是更接近今天字母的‘手写’ 体形式。我们相信这与文字书写媒介的改变有关﹐因为只要不再在‘泥块’ 上‘刻写’ ﹐文字符号的外形将会演变得更适合手写的形式﹐就像是古埃及文字的‘僧侣体’ 与‘通俗体’ 一样。以下让我们来认识一下腓尼基字母系统﹕

腓尼基字母在早期也被希伯来人(Hebrew)采用于记录有关的文献﹐后来在这个基础上也发展出‘旧希伯来’文字 。大约大公元前8世纪的时候﹐位于斜利亚地区的‘阿拉姆人(Aramaic)’在腓尼基字母的基础上﹐发展出与其外形十分类似的‘阿拉姆’文字符号﹐如下﹕

以外形而论﹐阿拉姆字母与腓尼基的可以说是没有两样﹐同样是只表记‘辅音’ ﹐两者都拥有相同的字母数量﹐一共22个。不过﹐前者与后者的区别在于﹐阿拉姆字母作出了标记‘ 元音’的尝试﹐这一点可算是在功能上的延伸﹐属于表记方式上的一个进步。阿拉姆人的方法是﹐使用某几个特定的‘辅音’ 字母如 ‘w’ ‘y’ 等﹐把它们放在词语的最后来指示‘长元音’的存在。在这一点上﹐希伯来人从阿拉姆文字中发展出‘希伯来’字母来表记自己的语言后﹐特别在记录《圣经》文字时﹐直接用一个称为‘元音点’的符号来指示‘元音’ 在单词中的位置﹐显然这种希伯来‘元音点’ 和后来阿拉伯字母中类似的元音表记符号﹐都在一定程度上受到‘阿拉姆’ 文字的启发而产生。以下是从‘旧希伯来’字母(外型基本与腓尼基文字一样) 发展出来的现代‘希伯来’字母 ﹐这就是现代以色列国的官方文字﹐同样也只有表记‘辅音’ 的字母﹕

 

阿拉伯文字(Arabic)

晚期的阿拉姆文字发展成为现代波斯和阿拉伯文字的前身﹐以下是阿拉伯字母的列表。阿拉伯字母除了表记辅音之外﹐同样也像现代的希伯来字母一样﹐使用‘元音点’ 来指示‘元音’ 在词语中的存在位置﹐但如同希伯来的‘元音点’ 一样﹐阿拉伯的‘元音点’也不会出现在日常的文字交往或文件中﹐只在《可兰经》﹑儿童读物或诗歌中才有机会看到。

由上表可见﹐阿拉伯(包括波斯或后来的蒙古)字母中有一个很突出的特点﹐较其它民族的书写方式不同之处﹐就是一套的字母分为四种的形式﹐第一种是字母的原型﹐就是当字母不与其它字母组词而单独存在时的‘独立型’ ﹔第二就是位于单词首位时的‘开始型’ ﹐第三是位于单词中间的‘中间型’ 和最后位于单词末位的‘末位型’ 。发展出这样一套因位置而变化﹐但与语言语法无关的字母系统﹐我们可以想象到这并非出于语法上的原因﹐而只是出于外观和书写方面的考虑而已。所以一个阿拉伯单词看上去就好像‘蛇’ 状一样的连成一气﹐达到由三种书写外形的字母所组成的‘连贯性’。阿拉伯人再以这种线状的单词作单位﹐把它们连接成一种‘图画式’ 的句子或文章。这种‘图画式’ 的文字的确给阿拉民族提供了一个‘必不可少’ 的功能﹐就是美化和装饰的作用。因为伊斯兰教规定﹐教徒不允许以画来装饰建筑物﹐这样有可能造成偶像崇拜的倾向﹐这显然对真神‘阿拉’ 有所不敬﹐所以伊斯兰教徒只能通过这些具有图划功能的文字﹐以此来取得其它民族以图像绘画所达到的美化与装饰效果﹐如下是一些以阿拉伯文字构成的装饰艺术。

        在此﹐笔者还想藉此交待一下‘闪米特语’中‘元音’ 随在语法上而改变的特点。因为在本文中﹐读者已经接触过古埃及语﹑阿拉伯和希伯来语字母﹐都会发现在这些语言表记系统里﹐只有‘辅音’而没有‘元音’ 的表记字母﹐最多是笔者提到过有关指示‘元音’ 的‘元音点’ 而己。现在﹐笔者将通过阿拉伯语中的一个单词作为例子﹐来说明一下这种语言特性﹐好让读者有所认识。

写’ 这个动词﹐阿拉伯字母中只表记其中的辅音﹐于是就成为‘ktb’ (以拉丁字母作表示)﹐这是单词中全部的辅音﹐属于不变的部份﹐以下来就以‘- 表示要‘ktb’ 这个单词中需要书写的部份。在阿拉伯语中﹐单词还是由辅音与元音结合而成﹐这种读音却会因为元音部份随时态和词性的改变而变化。在下面以‘字母’ 表示‘元音’ 和各种不同情况下的读音﹐可见在书写时只有‘ktb’ 这一形式﹐但它可能表示不同的动词时态或甚至可能是不同的词性﹐例如由‘动词’转变成‘名词’﹐如果在没有‘元音’点作记号的情况下﹐阅读者只能凭上下文来‘猜’ 其中的语意。

动词‘写’

现在时﹕--i- (ktib)

过去时﹕-a-a-

过去时(主语是‘我们’ )-a-a-aa

过去完成时﹕-aa-a-

过去分词﹕--uu-

名词‘书本’

单数﹕-i-aa-

复数﹕-u-u-

作者﹕-a-i-

书贩﹕-u-u-i

还有一点值得补充一下﹐就是这种‘元音’ 变化规律其实是没有具体‘规律’可言﹐不像英语中动词的过去式﹐主要是在原型后加‘ed’的后缀变化。相反﹐阿拉伯语中各个单词可能都有自己的‘元音’变化形式﹐这样我们就可以想象到阿拉伯语会是一种多么复杂的语言。

 

希腊字母(Greek)

        在古希腊的克里特文明时期﹐古希腊人在学习腓尼基字母作为创制希腊字母的基础之前﹐存在着‘Linear A 和‘Linear B 前后两个时期的表记符号﹐‘Linear B 作为后期的产品﹐所以我们对其发音功能了解得比较清楚(如下图) 。‘Linear B 与腓尼基语的最大不同点是﹐前者是一种表记‘元音’和元辅组合‘音节(CV) ’的表记符号﹐在这里‘元音’ 作为一个字母的独立形式出现﹐这种突破是希腊语作为‘印-欧语系’ 语言中的一员﹐以及这种语系的语法特点所造成的。因为希腊语不再像以上介绍的腓尼基﹑古埃及与阿拉伯语那样﹐其中的元音随语法而作变动(辅音不变) ﹐希腊语如同拉丁语和我们今天使用的英语一样﹐属于‘屈折语’ ﹐语言单词由界线不分明的音素构成﹐而且名语和动语都存在着较少变化的‘词根’部份﹐加上随语法像语格﹑时态﹑性别和数量而变化的‘词尾’部份。不过﹐因为希腊语是由音素组成的语言﹐所以通过‘音节’ 来拼写单词就显得不方便和不准确了﹐所以完全的‘音节’ 表记法对希腊语来说是一种不适合的选择﹐而且会造成不必要的字母数量。再者﹐希腊语没有不变的‘辅音’ 部份和变化的‘元音’ ﹐只有‘词根’ 和‘词尾’ 的分别﹐假若‘词尾’ 需要作变化的话﹐‘词尾’ 中的‘元音’ 与‘辅音’ 往往需要一起改变﹐所以如果采用腓尼基式的字母系统﹐只表记语言中的‘辅音’ 部份﹐就变得不实际和没有准确性了。但是﹐早期的古希腊人在还没有使用字母来单独表记单词中独立不变的‘元音’和‘辅音’之前﹐还是采用了以‘元音’和‘音节’作字母来表记的方法。

 

  

在真正的希腊字母产生之前﹐古希腊人还使用过一套过度性的‘塞浦路斯’ 字母﹐不过也是‘元音’ 和‘音节’ 的表记法(如下)

到了大约公元前8世纪的时候﹐古希腊人在腓尼基字母直接表记辅音的启发下﹐终于发现了语言中音素单位的不变性﹐也就是任何的语言都由基本的‘元音’ 和‘辅音’ 所组成﹐只要用符号指示出这些基本的单位﹐也就可以表记人类所有的语言。不论是哪一个语系或语言分类都可以通过表记‘元音’ 和‘辅音’ 的字母作组合来表示。就是由于这个划时代的发现﹐古希腊人最后终于创制出了人类历史上第一套‘完全表音’的‘希腊字母’ 系统﹐令到塞浦路斯字母的数量由55个一下子骤减至25个。如下﹕

后来﹐位于意大利半岛上的伊特鲁里亚人(Etruscan)在公元前7世纪的时候﹐引入了这套希腊字母作为文字符号来记录他们的‘非印-欧语系’ 语言﹐可见这一套的符号可以用于所有的语言﹐它的有效性和普遍性有目共睹﹐放诸四海而皆准。后来﹐同样位于意大利半岛上的罗马人把它们改为现在称之为‘拉丁字母(Latin) 的表记符号(如下)

拉丁字母与其前身的希腊字母从此就成为了欧洲文字的基础﹐欧洲各国的字母系统也只在这两者的形式上作出修改﹐令到字母系统能够更准确的反映出本国语言的发音特征。现在﹐笔者通过以下的图表﹐对以上的内容作出总结﹐归纳一下各个时期与各种语言之间的影响关系。由此﹐我们可以明白到希腊字母的产生﹐如果追溯其源头影响﹐希腊字母显然是一脉相承自位于中东‘两河文明’ 上的语言﹐但是希腊语的语言特征却决定了表记这种语言的方式﹐也就是希腊语产生了希腊字母。语言是文字方式的终极决定因素﹐正如同苏美尔语言最终导致它的文字从象形演变成拼音的方式一样﹐还有汉语可以维持象形文字的方式﹐然后再发展成今天的‘方块’ 汉字那样﹐古希腊人因为语言中语素的‘屈折性’ 而必须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文字道路﹐最后创制出希腊字母。(因为篇幅中的空间有限﹐所以下图以横式示列。)

非‘拉丁’式的欧洲文字﹕

在这部份中向读者介绍一些非‘拉丁’式的欧洲文字﹐虽然这些字母在外形上与拉丁字母有别﹐但是它们不是跟据拉丁字母的模式来创制﹐就是直接参考希腊字母而改良成为一种新字母系统。不论通过哪一个途径﹐这些字母也采用了如拉丁字母一样的表音模式﹐也就是对语言中的元音与辅音都作分别表记﹐只是字母的书写外形不一样而已﹐还有字母所指示的也是不一样的音素。

随着罗马帝国的扩展﹐拉丁字母系统基本上随着军事扩张和罗马天主教的传播而遍布了整个欧洲地区。但在罗马军队把拉丁字母带到英伦列岛之前﹐在爱尔兰地区﹐大约在公元前2世纪﹐就出现过一种受拉丁字母影响的字母系统﹐名为‘欧甘达字(Ogham)’﹐它如同拉丁字母一样用作表记‘元音’ 和‘辅音’ ﹐只是外形有别而发音不同﹐它主要是一种刻在木头上的文字﹐所以在字形设计上可以看出有利出‘刻写’ 而非‘书写’﹐后来这种字母完全被拉丁字母所取代。﹕

还有一种在英格兰地区﹐被当地定居下来的‘日耳曼民族(英格鲁-萨克逊) 所使用的字母符号﹐名为‘Runes ﹐也像拉丁字母一样﹐只表记语言中的‘元音’ 和‘辅音’。

在东欧方面﹐希腊传教士在斯拉夫地区传教时﹐在希腊字母的基础上﹐创造了以始创者圣西里尔命名的‘西里尔(Cyclic) 字母﹐这套字母主要在斯拉夫东正教地区流行﹐在俄罗斯地区仍延用至今。

 

印度及南亚文字﹕

        语言学家相信﹐印度各个地区的文字都是以‘元音’ 和‘音节’ 的方式来表记的文字﹐这种现象相信是受到古波斯文字的影响﹐而且古波斯语与印度各地的方言同属‘印-欧语系’ 的大家庭。如下列出三种不同地区的印度字母﹕Oriya, Kannada, Devanagari﹐而最后者Devanagari就是用作表记‘竺文’ 的字母﹕

 

Oriya

   

Kannada

Devanagari

上文已经提到﹐印度语为‘印-欧语系’ ﹐所以它与其它的成员如拉丁语一样﹐在语言中存在着双辅音甚至三重辅音的现象﹐但作为‘音节’ 表记法的符号字母﹐要记录这种发音时就需要利用两个或三个同元音的音节﹐然后作相消的方法来表记这种发音了﹐在字形上则合为一个新‘字母’(以下以‘竺文’ 作为例子)

除此之外﹐以‘ta’ 的字母作基础﹐只要加上额外的一划就可以成为表记‘tu 与‘ ti 等新音节的字母(如下)﹐这些新音节的辅音不变﹐只是元音不一样﹐但是以这种方式表记的话﹐字母的数量也就会增加不少了。以有效表记的标准来看﹐这种方法就不及拉丁字母。

这种字母系统就以‘印度文化’ 作圆心向外扩散开去﹐随文化所及﹐这些表记方式影响到‘孤立语’ 的藏语﹐南亚里同为‘孤立语’ 的泰﹑老挝﹑柬埔寨语的字母书写系统﹐令到她们同样采用了表记‘元音’ 和‘音节’ 的方式﹕

藏文字母

藏文虽然采用‘竺文’ 的表音符号表记﹐但因为西藏语中的‘元音’ 只有一个‘a ﹐所以﹐就不需要像‘竺文’ 那样﹐在包含元音‘a 的音节符号中﹐以添加笔划的方式来表示其它元音的音节。

以下是泰语和老挝字母系统﹐以‘元音’ 与‘音节’ 作为表音方式﹐从字形中我们都可以看到印度字母对它们造成的深远影响。

  泰语字母

老挝语字母

 

汉字与‘汉字文化圈’﹕

        由上文我们明白到因为汉语的‘孤立性’﹐令到以‘字音’ 为单位的发音﹐不会受到任何语法而改变﹐再者这个‘字音’ 一定是‘单音节’ 而不像‘非孤立语’ 那样带有多个音节或重复辅音。因此﹐‘孤立性’ 的汉语就具备了以下两方面的‘不变性’

*         ‘字音’ 发音不因语法而改变。

*         ‘字音’ 中的‘音节’ 永远是‘不变’ 的‘单音节’ (不含重复辅音﹐但有音调)

汉语这两方面的‘不变性’ 正好与图形符号的‘不变性’ 吻合﹐从而令到两者可以完全‘捆绑’ 在一起﹐共同发展。笔者在这里所提的图形符号的‘不变性’ ﹐指的是在‘主观’ 方面的﹐因为当一个图形被公认为一个符号后﹐符号的使用者为了方便学习和书写﹐也就尽量使用既有的符号﹐这样符号的数量就可以受到限制﹐并且具有了可重复使用的工具性。就算以添加‘线条’或‘ 点’的方式来改变符号的外形﹐其实也很难扩展‘符号’ 所指示的概念﹐令它随时间或语法的要求来改变。因为时间与语法的概念较为抽象﹐使用有形的点与线很难表记出这些微细的概念变化﹐因此用‘语音’ 的原始方式来表达﹐还是比较有效和准确。

        在字母发展方面﹐我们看到整个字母系统的发展从苏美尔文直到希腊字母 —第一种‘完全表音’ 字母系统的出现﹐这段发展过程经历了数千年的时间和涉及到数个不同民族的努力。除了努力外﹐有时还需要到语言特征的配合才可以﹐例如阿拉伯语中‘元音’ 具有的多变性﹐这就不可能启发到‘元音’ 和‘辅音’ 共同表记的方式﹐而古希腊人的语言就需要准确表记其中所有的音素﹐因此才会发展出‘完全表音’ 的字母系统。当这套字母系统的表记规则一旦定形后﹐字母的外形将不会发生明显的改变﹐语言演进的工作就过渡到语法和词语的拼法上﹐关于西方语言在这方面的演进内容﹐我们会在跟着来的章节中再作详细的讨论。

        回到汉字字形的演进上﹐从上图我们了解到‘汉字’ 之所以能成为符号而非停留在‘图形’ 的初始阶段﹐因为它最终走上文字发展的共同阶段—标准化。字母文字的标准化就是‘字母’外形的标准化﹐字母在数量上的‘标准化’﹐也就是规范了可用字母的外形和数量﹐然后再以字母作为单位来无限量的汇编语言。至于汉字的标准化除了来自语言先天的‘孤立性’ 外﹐这种‘孤立性’ 规定每一个汉字只有一个‘音节’﹐反过来﹐读音里的每一个音节只能指示一个‘汉字’ 的字量。之后是字形的标准化﹐书写的标准化﹐从当初带有‘图形性’ 的‘圆’ 或‘曲线’ 部份﹐慢慢转换成正楷式的笔划﹐至于在‘正楷’ 以外的其它书法体材﹐它们具有的艺术价值就多于语言的功能价值﹐所以在有关本书的汉字内容中﹐笔者只讨论‘正楷’ 体的汉字。汉字的数量虽然有成千上万之多﹐而且随着年代变迁有增也有减﹐但我们可以很肯定的说﹐每一个现有的汉字和将来出现的新汉字﹐都一定是我们已知‘笔划’ 的组合体﹐对于这一点﹐笔者相信大家都会同意吧。这已知和有限的笔划(如下)就是我们对汉字字形作标准化后的产物。

漢字的筆劃﹕ーレロンヽㄑㄇㄋㄥ…

‘笔划’这就是用作构造汉字的最基本单位﹐如同字母对语句一样。只有在中国先民以‘笔划’的方式令汉字字体归于标准化后﹐才能有效的通过从历史中总结下来的‘六书’ 造字法﹐创制新汉字。

在历史上﹐广义的‘汉字’ 应该包括其它东亚民族模仿‘汉字’ 的造字方式(六书) 来创制的‘非汉语’ 方块字。从这些非汉语‘方块字’ 的结构中﹐我们发现这些方块字也按着原有的汉字笔划来组合﹐从来不存在任何的自创新笔划。这个道理如同以拉丁字母的模式为基础﹐根据本国语言的发音特点﹐只要把不同的‘元音’ 和‘辅音’ 搭配上﹐或者再以同样模式﹐增加几个字母来表示特别的‘元音’ ‘辅音’ 后﹐就可以制定出一套新的字母系统﹐但在‘完全表音’的原理上还是与拉丁语一致的。在汉语模式中﹐其它非汉语民族除了可以借用现有汉字外﹐也可以利用这个模式来制造本民族语言的新方块字。

以下部份﹐笔者就对东亚在广义‘汉字’ 方面的发展略作一些介绍。下图是一个总结图例﹐‘等号’ 右边的是左边语言的表记方式。

壮字

语言是壮族语言﹐属‘孤立语’ 。壮语主要是借用汉字来表声与表意。

壮字(借用汉字表声)

壮语读音

字义

daeuj

bit

古麻

guhmaz

干甚么

壮字(借用汉字表意)

 

 

byaij

种米

ndaemabeul

种田

吃酒

gwnlaeuj

喝酒

 

西夏文﹕

语言为党项语﹐属‘孤立语’ 。西夏文采用仿汉字式方块字。

表意式﹕

﹕人  ﹕腰  ﹕一

表音式﹕

﹕和

合成式﹕

﹕泥   ﹕明  ﹕中

 

契丹()文﹕

契丹语﹐属‘沾着语’ 。契丹字分为表意和表音两个系列。

契丹大字﹕仿汉字﹐表意。

=天重熙      =天辅

契丹小字﹕表音字母﹐参考自当时的‘回鹘字’

=/ yuang/         =/x/        =/iu/          =/l /

 

女真()

女真语﹐属‘沾着语’ 。女真文也分为表意和表音两个系列。

女真大字﹕仿汉字

=               =

女真小字﹕表音字母。

 

越南文

越南语属‘孤立语’

‘喃字’ ﹕‘喃’ 即‘通俗’ 意﹐是越南人民在使用汉字之外﹐按照‘汉字’ 模式仿制的‘方块字’ ﹐以会意和形声的造字原理为主。

会意﹕

=   =头目

形声﹕形旁取‘意’ ﹐声旁表‘越音’

=年﹐‘五’ 是声旁。

=孩子﹐‘昆’ 是声旁。

=去﹐‘多’ 是声旁。

=世﹐‘代’ 是声旁。

 

日本语﹕

国字﹕主要是会意为主﹐例﹕

恸笹辻込畠丼

汉字﹕真接借用汉字。

平假名﹕参考汉字‘草书’ 创制表‘音节’字母

(*﹕现今不再使用。)

片假名﹕参考汉字部首﹐创制同样是表‘音节’ 的‘字母’

(*﹕现今不再使用。)

 

韩语﹕

谚文﹕参考汉字笔划和方块字字形而创制的拼音文字。

(注﹕‘O 圆圈可算是谚文中的独创笔划﹐但是谚文是表音文字而非表意﹐这与汉字完全不一样。)

模仿汉字的平面结构模式﹐把音素字母拼合成音节。

韩语造字﹕主要以会意为主。

 

方块式汉字的发明﹐离不开中华先民对汉字字形作标准化所付出的努力﹐这种标准化的字形令到诞生自图形的汉字最后摆脱了纯图形的束縳﹐完全发展为‘表意’文字。字形的标准化制定出‘笔划’ 作为构成‘表意’ 文字的最基本单位﹐并总结出造字的法则﹐主要以‘六书’ 为纲。在这套‘表意’ 文字的基础上﹐原来只用作表记汉语的汉字﹐也就可以通过另一形式或同样的形式(同一汉字)来表记其它的孤立语(汉语的其它方言﹑越南语和党项语等) ﹑甚至非孤立语语言(契丹大字﹑日语﹑韩语等) 。本来一个汉字只表记一个音节﹐现在也可以指示多于一个的音节(如日语的‘训读’) 。除了方块字可表意之外﹐还可以另造新字来作纯粹的表音(契丹小字﹑女真小字﹑日语平片假名﹑韩语谚文和汉语注音符号等) 用途﹐基于汉字中‘笔划’ 为字形的单位来表意﹐现在只要将‘笔划’ 从表意的功能﹐转换作指示音素﹐这样就成为了朝鲜‘谚文’ ﹐一种方块式的拼音文字。可见﹐当汉字的标准化造字模式定形后﹐只要模仿这种方式就能产生出以上的各种变化﹐但毕竟汉字产生自图形﹐它的书写过程还是如同绘图一样复杂﹐还有字形与读音存在着较大的距离感﹐通过这种方式表记其它语言﹐的确会引来不少使用上的不便﹐这就是今天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国家仍在使用汉字的原因﹐而且再没有一种本来没有文字的语言﹐再以汉字作为表记文字了(中国境内的少数民族语言大部份也采用‘拉丁’ 字母来表记本民族语言。)

        在西方的情况中﹐希腊字母的发明对世界文化的意义﹐起到‘汉字’ 对东方文化一样的贡献。迄今为止﹐在汉语之外﹐除了‘印度式’ 和‘阿拉伯式’ 的表记系统外﹐基本上就是由‘希腊字母’ 演变而成的字母系统﹐占重要地位的是‘拉丁字母’ 和‘斯拉夫(西里尔) 字母’ 。‘希腊字母’ 有着像‘汉字’ 一样的标准化方式﹐字母在外形上和数量上皆固定﹐而且每一个字母指示的‘表音’ 成份﹐都是语言中最基本的单位‘音素’ ﹐而且对每一个‘音素’ 都可以绝无遗漏的表记出来﹐并非只是包括多个音素的‘音节’ 或只有‘辅音’ 音素而己。所以﹐希腊字母可以由本来只是用来表记‘屈折语’ 的希腊语﹐在继承了它的表音原理后﹐只要对字母的字形或因应语言需要而改变字母对应的音素成份后﹐也就可以准确表记出人类所有的语言﹐甚至包括了其它如孤立语的亚洲语言﹐因此在现代制定的文字都主要以‘拉丁字母’作表记。因为这种表记原理的确具备了合理性和科学性﹐所以像土耳其语这种昔日以阿拉伯字母表记的语言﹐在成立共和国后也采用了拉丁字母的方式﹐又有马来(印度尼西亚)语曾用阿拉伯字母表记﹐后来也拉丁化了。还有因为拉丁字母的字形简单且方便书写﹐很多前苏联加盟共和国在独立后也放弃俄式‘西里尔字母’而开始采用拉丁字母。

我们明白到希腊字母和汉字在‘标准化’ 方面是有‘异曲同工’ 之妙的﹐但是所走的发展道路却大相径庭﹐前者表音﹐后者表意。如果﹐我们以希腊字母和汉字作一制高点﹐对世界文明作一俯瞰式的瞭望﹐我们会发现世界文明的重要事件都与此有关。正如‘导论’所提到的﹐语言文字为思维工具﹐思维最后产生思维模式﹐然后导致行为模式的形成﹐文明也随之而产生。现在﹐我们就可以大胆的问到﹐古希腊为西方文明的发祥地﹐是否与希腊字母是世界上第一套‘完全表音’ 的字母系统有关﹐罗马及后来的欧洲文明是否与继承了希腊字母和使用与古希腊属同一语系的语言有关﹐印度和阿拉伯文明虽然曾经接触过大量的古希腊学术成果﹐但只能作为文明传承者而非真正的发扬者﹐这是否与他们使用的非希腊式表音字母有关﹐中国的思维模式与西方的不同是否与语言和文字表记上的分野有关呢﹖古希腊虽开创了西方文明的基础﹐但是后来的希腊没有把古希腊的成果继续发扬﹐直至欧洲各国在语言简化后尽得古希腊的‘真传’ ﹐开启了现代文明的局面﹐欧洲人能而希腊人不能﹐这又是否与希腊始终使用‘传统’的语言有关呢﹖要回答这些问题﹐以本章中的资料是不足够的﹐只有深入了解过西方语言的核心演进—语法发展﹐我们才能准确和有说服力的回答以上的问题。好了﹐就让我们带着这些问题走进下一章﹐了解一下西方语言的特点吧。

        现在就通过以下的图例来结束本节吧﹐该图例对‘印-欧’ 屈折语(以英语作为例) 的拼音字母与汉语作出了概要的比较。

(注﹕由此图可见﹐英语通过字母指示音素﹐于是可以完全表记语言﹐但汉语以表记概念为主﹐所以汉字所表记的内容并不完全等同于语言﹐这说明口头语与书面语存在着较大差别。‘≒’表示‘约等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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