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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語語法與句子結構  [簡體版]

從‘意素’ 到單詞

        現在就讓我們看一下以下的拉丁語句子﹐這個句子由4個單詞組成﹐因為正如本章所提到的﹐屈折語中的音素在語言中具有很大的變動性和具有豐富的語意與語法內容﹐所以音素可以用作指示意素。雖然這個拉丁語例句只有4個單詞﹐但單詞中的音素都附帶有意素的成份﹐起到了語意和語法的指示作用。如果﹐把這4個單詞中的意素分柝出來的話﹐可表示如下﹕

(land:土地﹔farmer:農夫﹔love:愛﹔girl:女孩)

在古印歐屈折語中﹐語序是完全不重要的﹐單詞中的‘音/意素’可以提供語法上的功能﹐這樣可以表示該個單詞在句子中應有的語法位置。所以﹐我們在girl那裏找到了‘主語’ 並肯定數量是‘單數’﹐love是動詞﹐並且有指向第三人稱女性的性別格﹐這就保證了這個動詞是主語‘女孩’ 的‘謂語’ land是‘賓格’﹐這就是句子的‘賓語’ ﹐而且它有‘單數’的數量格﹐farmer是複數並有‘屬格’﹐它位於單詞land之後﹐所以指向‘土地’ ﹐這就是‘農夫’ 的土地。4個單詞(4個符素﹐一個單詞是一個符素) 所組成的句子就表達出了一個完全可以理解和只有唯一種解釋的語意﹐如果我們把它與具有同樣語意的英語和漢語作一個比較﹐會得到些甚麼結論呢﹖請看﹕

 

拉丁語

英語

漢語

符素數量

4

8

12

結構層

3

4

5

語意結點

3

6

10

字母數量

27

31

-

在句子中符素的數量分別對結構層和語意結點的數量﹐符素的數量與後兩者成正比關係﹐只要符素數量越多﹐結構層和語意結點的數量也隨之而增加。因此﹐符素的數量才是比較的關鍵﹐後兩者只是符素數量另一種的反映而已。所以﹐就讓我們來重點分析一下符素在各句子中所擔負的語意和語法角色吧。

英語用的單詞要比拉丁語的數量為多﹐這是因為像拉丁語中agricolarum這個單詞在英語中要用of the farmers這三個單詞來表示﹐這在語意上是對等的﹐至於語法上的語格如主格與賓格﹐英語通過嚴格的‘主謂賓’ 語序﹐以空間位置的方式來指示拉丁語中音素所提供的語格功能。因此﹐在語法和語意這兩方面﹐英語基本上沒有遺失拉丁語的語言內容。但在拉丁語中以單詞在句子中的位置所帶來的語意強調性﹐從英語例句中就沒能反映出來了。如果增加強調性的話﹐英語需要增加些單詞來作額外的說明﹐但拉丁語以小量單詞所帶出的強調性﹐英語以同樣小量的單詞也就不能勝任。不過以語意功能而言﹐英語已經完全模擬出拉丁語例句的語意。雖然﹐在例句中拉丁語中的單詞要比英語的少一半﹐但為了表達語意和語法﹐意素的數量是不能減少的﹐所以拉丁語的字母數量與英語句子中的字母量相差不會太遠﹐只有4個字母之差﹐字母數量的比例為87%﹐可以視為之為接近的數量。總而言之﹐英語是把語意分散在單詞中﹐令到單詞的數量增加﹐使到每一個單詞的語意成份降低﹐或者可以說是每一個單詞的語意內容更為單一化﹐更有特指性﹐這就好像符號的作用一樣﹐這一點在講到英語單詞與句子結構﹐我們就可以瞭解更多。在這例句中﹐我們稱單詞為‘符素’﹐指的是單詞份演著符號的角色﹐而‘符數性’指的是單詞具有符號功能的程度。語言具有的符號性對思維能力有重要作用﹐請讀者注意這點﹐在本書接著來的部份再作探討。現在我們可以明白﹐拉丁語單詞中的音/意素所提供的語言功能﹐在英語那裏也就是通過單詞來完成。換句話說就是﹐英語句子中的單詞組合就等同於昔日拉丁語中一個單詞的放大形式(如下圖)﹐一個拉丁語詞可以衍生出數個後期英語單詞組成的組合體﹐拉丁語單詞中的音/意素就從一個單詞中釋放出來(如下圖)﹐而分解成數個的英語單詞﹐這就是‘印-歐’屈折語的一個發展特徵﹐單詞的音/意素模式最後成為了以後的句子結構模式﹐這一點在後文會有重點論述。

現在比較一下英漢語在本例句上的分別﹐漢語在表達這一個例句時﹐使用了更多的符素﹐原因是像the girl2個英文單詞﹐漢語要用‘這個女孩’ 4個符素來表示﹐以額外的‘量詞’ 來指示英語中的‘數量格’﹐以‘女孩’ 這兩個符素表示girl﹐但漢字的符素(漢字) 因為以數量分攤起語意﹐所以每一個符素表示的意思就更少﹐而且更有符號的重複使用性﹐如‘女’ 字就可以再與他字組詞成為‘女生’ ﹑‘女警’ 或‘女人’ 等表示‘女性’ 的概念﹐但girl 就因為是一個符素﹐裏面的語意也是單一的﹐所以是不可作分解。farmers 就由‘些農夫’ 這三個符素組成。farmers中的‘s’音/意素由漢語的‘些’ 表示﹐說明這是‘複數’ ﹐但這一個‘s 的音/意素也具有‘符號性’ ﹐因為它在英語單詞的詞尾中表示‘複數’ ﹐‘er’可以被漢語的‘夫’ 即‘人’ 來指示﹐這也是一個帶符號性的音意素﹐因為er在名詞詞尾中往往表示‘人’ 的概念。在英語中像farmers這樣的單詞﹐其中包含具有‘符號性(可重複使用) 的‘ /意素’的例子比比皆是﹐這就是英語單詞中的‘後綴(suffix)’。可見﹐在英語裏不僅單詞是可反復使用的符號﹐單詞裏的音素也是一樣﹐這就是‘印-歐’屈折語的一個重要特徵﹐這樣我們可以更深刻的理解到上圖的含意﹐音素在語言中慢慢擴展為單詞。

語格

在後期的語言(如英語)中以位置和介詞取代了以前通過音素表示的方式

英語

主格Nominative

句子的‘首位’

I am a boy.

呼格Vocative

與主格一樣的形式

Hei, boy!

賓格Accusative

位於‘謂語’ 之後

I am a boy.

工具格Instrumental

by

I did it by the tool.

與格Dative

to

I give the apple to you.

離格Ablative

from 

I came from a city.

屬格Genitive

of 

This is the bedroom of the house.

位置格Locative

with 

I will go with you.

從以上的表格中﹐我們看到在後期的屈折語(如英語) 中﹐單詞中音/意素的成份一部份被固定的語序所取代﹐另外一部份則以介詞的方式來表示。在語意方面﹐後期的方式是在完全保留早期音/意素所表達語意的前提下﹐以增加符素(單詞) 的數量來提煉單詞中的語意。換句話說是﹐英語中的介詞把單詞中的音/意素從單詞中抽出﹐然後再以一個獨立的‘符素’ 來指示﹐成為語言中可反復使用的‘符號’ ﹐從而令語言向著‘符號化’ 的方向演進。同時在這一演進過程中﹐語意的內容由始至終都得以保留﹐昔日屈折語中嚴謹的語意風格並沒有因這變動而失去。這樣﹐我們就可以明白到為甚麼英語中有如此大量的介詞數量和各種的形式﹐這就是因為現代英語中的介詞﹐在句子中提供到昔日英語中‘語格’ 的功能﹐令到語格的資訊從來沒有掉失﹐保證了句子中單詞間的嚴密關係﹐有如環環相扣。可見介詞的大量使用﹐其實就是屈折語中豐富的音/意素成份所演變出的結果。如果﹐我們看一下德語﹐這種相對於英語保留了較多語格成份的語言。以德語介詞作為例子﹐我們會發現﹐在名詞的語格變化提供到表達不同語意的功能﹐但在英語裏﹐我們會看到英語是以添加介詞的方式完成的﹐如下﹕

德語介詞(inhinterauf)

in+名詞-(賓格) ﹕表示‘進入’ 。英語就是﹕in

in+名詞-(與格) ﹕表示“在裏面” 。英語就是﹕into

hinter+名詞-(賓格) ﹕表示‘進入後面’ 。英語就是﹕(go) behind 

hinter+名詞-(與格) ﹕表示‘在後面’ 。英語就是﹕ behind

auf+名詞-(賓格) ﹕表示‘進入上面’ 。英語就是﹕ onto

auf+名詞-(與格) ﹕表示‘在上面’ 。英語就是﹕ on

其實﹐作為德語和英語前身的古希臘語和拉丁語也通過這種方式﹐以名語語格變化來扮演現代介詞的角色。在古希臘語中﹐當介詞與名詞同時使用時﹐有如下3條的語法規則﹕

l         名詞的‘賓格’ 表示對名詞有‘向﹑往’ 的意思﹐如forward.

l         名詞的‘屬格’ 表示‘離開’ 名詞的意思﹐如out of.

l         名詞的‘與格’ 表示與名詞‘一起﹑靜止不動’ 的意思﹐如in.

作為古老的印-歐屈折語﹐在表示時間方面﹐古希臘和拉丁語甚至可以通過時間性名詞(如日﹑月﹑年﹑黎明等有指示時間和劃分時間的名詞) 的語格變化來表示更複雜的語意﹐如﹕

l         時間性名詞(如‘日﹑年’) 的‘賓格’在句子中表示‘時間的長度’ ﹐如‘十年﹑五天’ 等。

l         時間性名詞的‘與格(拉丁語則使用‘離格’) ’表示‘準確的時間’ ﹐如‘第一年﹑第五天’ 等。

l         時間性名詞的‘屬格(拉丁語也使用‘離格’) ’表示‘在這時間之內’ ﹐如‘這一年中﹑這五天裏’ 等。

這種表示時間的語格用法﹐在以後的拉丁語中已完全被介詞與名詞語格的同共形式所取代。

在拉丁語中﹐所有介詞後面的名詞都必需要有特定的語格—‘賓格’或‘離格’﹐表示固定的語意。這種介詞的用法與俄語一樣﹐俄語介詞限定了跟隨其後的名詞語格(賓格﹑與格﹑屬格﹑工具格或介詞格) ﹐但拉丁語中兩個介詞in sub只允許與賓格或離格的名詞使用﹐但語意有點不一樣﹐功能與上面德語的例子一樣﹕

*         in與‘賓格’名詞時表示﹕進入。

in 與‘離格’名詞表示﹕在…裏面(中間)

*         sub與‘賓格’名詞時表示﹕向上。

        sub與‘離格’名詞表示﹕在…下面。

甚至形容詞修飾的名詞物件﹐也可以通過語格變化來增加介詞式的語意。如形容詞utile表示‘有用的’

Vier(即‘春天’) utile silvis(即‘森林’ 屬‘與格’) ﹕表示‘春天﹐對森林(與格) 是有用的。’英語意思﹕Spring, useful to forests.

這就說明名詞的‘與格’ 具有現代英語仲介詞‘to/for 的意思。

 

        通過以上例子我們知道﹐雖然固定的語序和介詞的引入﹐能夠扮演到昔日語格角色﹐但昔日屈折語以單詞的先後次序所提供到對不同的句子部份的強調性﹐以今日固定語序的形式﹐也就只能剩下對‘主語’ 的強調了(因為主語在句子首位) 。如果要求強調非主語的地位﹐如賓語﹐我們就必須使用額外的句子﹑子句或被動句式的功能來完成﹐如以下例句﹕

I read this book. (我讀過這本書。)

為了強調賓語‘this book(這本書)’ ﹐可以轉換成以下句式﹕

It was this book that I read. (這就是我讀過的書。(使用子句方式。))

This book was the one that I read. (這就是我讀過的書。(使用子句方式。))

This book was read by me. (這本書被我讀過了。(使用被動句式。)

This book, I read it. (這本書﹐我讀過了。(使用兩個分開的句子。))

由此可見﹐在昔日以語序來強調某個概念的方式﹐到了今天的英語中﹐我們可以通過添加額外語意(單詞) 的方式來完成﹐但是各種語言之間絕對不能做到100%的轉釋﹐就算上面的英語句子﹐在它們之間也存在著語氣的差別。如果需要強調‘謂語’ 部份﹐在昔日只要簡單的把‘謂語’部份放在句子前就可以﹐但今天我們就很難做到這一點﹐因為這樣的表達方式違反了語法﹐除了使用兩個句子來表達之外﹐如下﹕

Read it, I have read this book. (讀過﹐我已讀過這本書了。(使用兩個句子。))

 雖然如此﹐我們還是感覺到昔日屈折語可通過變化語序達到的方式﹐在今天的英語裏因為沒有這種形式﹐只能以另一句子盡可能的接近和模擬語氣﹐但是不能做到百分百的成功。這就說明各種語言之間的確存在著不可轉換性﹐‘不可轉換性’就是各種具有不同語法和句子結構的語言之間不可能在表達資訊﹐包括語意強調性方面做到完全的一致。

單詞作為句子中的符素﹐是一種可反復使用的語意單位﹐反過來﹐在更多單詞產生後﹐單詞的出現又啟發或促使了單詞中音意素的‘規範化’ (如下)﹐令到音/意素成為指示特定意思的單位﹐然後就可以像符號一樣反復使用﹐這就形成了英語中的‘首碼(prefix) 與‘後

綴(suffix) 部份。英語中的例子﹐可列如下﹕

un dis in 位於單詞前面﹐表示‘相反’ 的概念。

ly加在形容詞後﹐表示‘副詞’

able加在動詞後﹐添加了 ‘可以 的意思

ment加在動詞後﹐表示‘名詞’

er加在動詞後﹐表示從事某種事情的人。

en 加在形容詞後﹐表示動詞。

en加在名詞後﹐表示動詞。

在現代的英語中﹐音/意素已演進到十分規範和具有豐富語意和語法的程度﹐現在我們稱這種規範的音/意素為‘首碼’ 或‘後綴’ ﹐這種語言功能完全來自于屈折語豐富的音素內容﹐而它的規範化也就是語言演進的結果。

        在以上的英語(現代屈折語)意素單位中﹐我們發現了它們除了真接指示語意﹐如er表示‘人’﹐還有大量的‘前後綴’是表示語法關係﹐如形容詞﹑名詞或副詞性﹐在漢語中我們可以通過添加‘的’ 或‘地’ 的意思來表達。這種英語特徵也從屈折語意素中繼承而來﹐它的功能就是保證在句子中(子句是一個新的句子) 只有一個動詞(to後面的動詞為‘不定動詞’﹐語法上不視之為‘動詞’) ﹐而其他的單詞只能是名詞形容詞等﹐完全突顯出‘謂語’的功能地位。如下﹕

I would like to do it without being helped.

在這例句中只有一個真正的動詞likedo只是‘不定動詞’﹐ being動名詞和helped過去分詞(具形容詞性) ﹐所以‘謂語’部份清晰可見﹐再有一例﹕

Seeing is believing.

Seeingbelieving都是‘動名詞’ 而且帶有現在進行式的時態 ﹐指示兩個動作可能同時進行﹐前後分別為‘主語’ 和‘賓語’ ﹐本句中動詞只有一個﹐這就是‘謂語’ —‘is’﹐在語法上完全沒有含糊的餘地﹐整個風格就如同昔日的屈折語一樣。如果要表達相同的語意﹐漢語可以用以下的句子﹕

看就是信。

看到就會信。

只要看到就會相信。

3個句子都可表示相同的意思﹐但後者是前者的擴展﹐在語意上更有準確性。但在這些例句裏﹐沒有客觀的提出‘看’ 與‘信’ 的詞性﹐沒有像英語那樣指示了肯定的不容置疑的語法性。可見﹐音意素形式的屈折語在表達資訊上具有客觀的準確性。

 

屈折語中的豐富音/形素內容﹐不單帶出了充份的意素資訊﹐令音/形素最後擴展成為獨立的單詞模式﹐產生了獨特的句子模式﹐音素指示意素﹐而單詞發展出代替原來‘音素‘的角色﹐進而使到單詞中的音素和句子中的單詞在語意語法的指示方面﹐有著互相滲透和沒有明顯分界的特徵了﹐這就是印-歐屈折語其中一個與眾不同之處。這單詞中音/意素與句子單詞的不清晰性﹐在早期的屈折語-羅馬時期的拉丁語中較為明顯﹐因為那時的拉丁語書寫﹐文章中單詞之間是沒有特別的分隔﹐也沒有任何的標點符號﹐而且字母都是以大寫字來書寫﹐因此整篇的文章就如同一片字母的海洋一樣﹐讀者雖要動用額外的‘精力’ 來劃分單詞和句子。這種現象在漢語書寫中也有相同現象﹐但文言文漢語還是有分段。再者﹐漢語‘孤立性’ 已經劃分出音節和形素﹐所以閱讀起來就不像古拉丁語文章那樣的困難。屈折語的字母是一種完全表音素的記錄方式﹐因為屈折語音素之間界線的不清晰和多變性﹐令到口語表達時﹐單詞之間也沒有很明顯的分界。如果書寫的方式只是純粹的表記音/意素﹐那樣在剛開始使用這種表記法的時候﹐人們就很自然和單純的把音素一個一個的記錄下來。但在使用一段時間後﹐發現到在記錄時可以利用書寫媒體(如紙)上的空間來分隔單詞﹐以此方式可以提高閱讀的速度。這書面上的空間﹐不僅可以分隔單詞﹐同時也加強了單詞中意素之間聯繫性﹐如下﹕

        但相比之下﹐漢語的表記方式就沒有了這種額外的資訊﹐漢字(符素) 之間也就沒有這種資訊上的‘緊密性’ ﹐漢語語意就有可能帶有一定的‘不清晰性(歧義性) 了﹐如下﹕

 

以下三個例子﹐說明瞭漢字(意素) 以等距分隔的方式而造成在語意上的‘歧義性’

但對於英語來說﹐這種‘歧義性’ 就可以避免了﹐‘our’中‘我們’ 和‘的’ 的語意以位於同一單詞中的意素形式出現﹐強調了語意的緊密關係﹔以介語‘who’把‘愛我們’ 的語意指向了被修飾體‘孩子’ ﹐語意具有層次性。

通過不同的介詞‘to…from on’分隔語意關係﹐相反漢語就缺乏了現代屈折語中豐富的介詞形式﹐所以又造成‘歧義性’

介詞  ‘that’ ‘after’ 令句子語意出現層次性﹐還有 ‘after’ 後的動名詞變化, 更突顯出這動名詞對‘after’前句子的從屬地位﹐英語在以上例句中表達出不容置疑的語意。

 

現在﹐讓我們再重點的看一看在單詞中的意素結構﹐之後我們就可以明白到英語中語法結構﹐其實就是屈折語的音/意素形式所造成的產物。

請看以下的例子﹐從此我們就可以瞭解到單詞的音/意素模式如何建立起句子結構﹕

英語中‘untruthfulness’是一個名詞﹐表示‘不誠實﹑不真實’的意思。從上圖﹐我們看到了在這個單詞中層層修飾的語意結構﹐這是由音/意素所提供﹐整個語意由單詞的中心開始﹐truth表示‘真理﹑真實’的意思﹐為名詞。它其實來自true這個表示‘真實﹑真正’ 的形容詞﹐把true後面的音素e去掉換上了th這個音/意素﹐如果以th作結尾﹐一般表示名詞。在truth 後加上ful﹐令到它成為了形容詞﹐這等於在漢語中加了一個‘的’ 來表達語意﹐之後又在truthful前加un表示相反的意思﹐就是漢語的‘非’ 或‘不’ ﹐這就成了‘不真實的’ 意思。但如果在這個組合後再添一個 ness﹐把詞性又轉回到名詞上。從上圖更可以清晰的反映到﹐untruthfulness這個詞有4個意素﹐整個意素的修飾過程從中心開始向外擴展﹐一共有3層的結構﹐層層相迭。再看一些其他的例子﹕

我們已經知道放置在單詞前面的叫‘首碼’ ﹐如﹕un- inter- 等﹔位於後面的叫‘後綴’ -al –less -ly –ness -ful等。這些前後綴成份已經形成固定規範的‘形素’ ﹐就如同符號或單詞一樣﹐而且可以自由靈活的組合使用﹐它的規範顯然就是昔日單詞中音/形素﹐在受到新增單詞的啟發後產生的結果﹐反過來 able 這個單詞源自拉丁語‘hab?re ﹐表示‘處理’的意思﹐在英語中表示‘有某方面的能力﹐能夠…’的意思﹐後來這來able反過來又成了‘後綴’﹐可以加在動詞後指示出如漢語中‘可…的’ 意思﹐如capable, installable, readable, drinkable, resistible (其中a音變成了i) 等﹐可見相同的語意在音/形素和獨立單詞間沒有不可逾越的分界。這種‘首碼’ 是用作修飾其後的語意﹐‘後綴’ 就是指向前面的語意﹐而且在一個單詞中允許使用多於一個的‘前後綴’ ﹐多個一個的‘首碼’ 單詞有﹕in-co-operative, in-表示‘不’ co-表示‘互相’ ﹐後面的主體 operative是‘運作的’ ﹐整個就成為‘不與合作的’ 的意思。這種添加前後或重複‘形素’ 的方式﹐就是屈折語的一大特點﹐這令單詞的語意結構變得複雜而多變﹐提高了指示語意語法的能力﹐在‘沾著語’如日韓語中﹐在單詞範圍內可添加的部份只限於詞尾﹐基本的動詞結構是﹕不變的‘詞幹’+沾著的變化的‘詞尾’ ﹐詞尾部份可以用作指示語法﹑語意和特有的‘敬語’ 內容﹐但總的來說﹐沒有‘前後綴’這樣多變的表達方式。

 

從單詞到句子結構﹕

正如前文所提及的﹐把語意以‘前後綴’ 即是音/形素的方式作表示﹐這與句子中的單詞方式在語意結構上是有區別的﹐處於同一單詞中的音/形素所修飾的部份只能是單詞本身﹐整個語意只是局限在同一單詞中的語意﹐不容置疑。大腦就可以簡單直接的處理這範圍內的語意資訊﹐在處理過程中不存在任何‘模棱兩可’ 的情況。屈折語的這個特徵﹐後來從單詞中的音/形素向句子結構過渡﹐走進了句子的結構中。看一下以下的句子結構﹐是否覺到其中的語意結構有點‘似曾相識’ 呢﹖

以上三個例句的結構同時具有屈折語單詞中音/意素指示資訊的結構性﹐但是句子的結構是由單詞所組成。因為單詞的數量要比在一個單詞中意素的數量要多﹐語意成份更加複雜﹐所以就不能像意素一樣單純以空間的方式來表現同樣的結構性。因此﹐為了保留單詞中音素之間的語意緊密性﹐在句子的情況中﹐如同以上的英語例句﹐英語使用者會以‘連接詞’的方式來聯結語意修飾的部份—子句﹐使用的‘連接詞’將以語意功能而分為以下數種﹕

空間位置﹕where

時間﹕when, whilewhenever

人物﹕who, whom(在現代英語中﹐可以用who來取代), whose, whoever

事物﹕that, which, what, whatever

因果﹕because, why

條件﹕if

這種可提供不同語意功能的關係介詞—連接詞﹐它基本上通過以下兩個功能來達到聯結句子中語意成份的目的﹕

*         作為分隔主句與子句語意成份的標記。

*         作為子句語意內容的指標﹐代表或濃縮了子句的語意﹐例如﹕

who>(she) is beautiful;

what > (something) you see;

where> (the place) you came from.

現在﹐我們再通過5種不同的表達方式﹐有系統的看一下英語中的‘關係介詞’ 可以如何有效準確的表達語意﹕

關係

英語

漢語

1主格關係

the man who/that talked at the meeting

那個在會議上講話的人

2賓格關係

the man that I mentioned to you

那個我跟你提過的人

3與格關係

the man whom/that I told

那個我跟講過話的人

4介詞關係

the man that I heard the story from

那個我從那裏聽到消息的人

5屬格關係

the man whose book I read

那個我看過的書的人

在以上表格中﹐英語在表達這5個方面的子句時﹐整個語意是客觀和有效的。有效的方面是﹐只要使用一個介詞就可以成功的擔負起子句的語意﹐並把它指向介詞前的名語作修飾。但是﹐在漢語裏只能清一色的使用‘形容詞模式’(日語也使用同樣模式表達子句內容) ﹐就是以‘的’ 字把前面的‘子句’ 部份作為‘形容(修飾)內容’ 來修飾後面的名詞﹐這樣的話﹐源自子句的‘形容部份’ 不僅變得在外形上有點冗長﹐而且在某些情況中﹐還需要加上一個額外的代名詞‘他’ 來指向要‘修飾’ 的物件—那個人﹐其實這只是以另外一個句子來表達子句意思的形式而已。例如第3句的‘與格關係’ ﹐在口語中往往是﹕‘那個人﹐就是我跟他講過話的’。因此﹐按語意表達的準確性和有效性作標準而論﹐英語(還有如法語等現代的屈折語) 的關係介詞(連接詞)可以達到以上的5種功能﹐而漢語只能做到前2種﹐其他的形式只能通過另外一個句子來表達‘子句’ 部份。下表列出英漢語和一些其他語言﹐總結了這些語言在表達以上5種子句關係的能力(X表示可以實現的情況﹐-表示‘否’)

關係

/法語

(西班牙) 加泰羅尼亞語

(西班牙)巴斯德語

漢語

馬達加斯加語

1主格關係

X

X

X

X

X

2賓格關係

X

X

X

X

-

3與格關係

X

X

X

-

-

4介詞關係

X

X

-

-

-

5屬格關係

X

-

-

-

-

通過關係介詞的方式﹐這樣可以令到子句的意思與主句緊密的結合在一起﹐如同單詞中的音/意素一樣。有了關係介詞所提供的功能﹐就令到句子的語意結構得到有效保證﹐英語的句子結構甚至還可以負荷更多的層次﹐如下﹕

在漢語中﹐以上例句就是﹕

如果你不離開的話﹐我就喊人啦。   我有沒有告訴你﹐我當才看到了一個很漂亮的女孩﹖

因為沒有屈折語中這種由音/形素功能而產生的介詞﹐漢語的句子只能以一種從左到右的方面來表達。因此﹐像‘如果’ 這種因果表達﹐漢語只能把它放在前面而不能像英語那般﹐既可前又可後。漢語子句的表達﹐只能套用‘形容詞’ 模式﹐在子句後加‘的’ 提示這子句是用作修飾‘的’ 後面的名詞﹐如‘一個很漂亮的’ 就等於英語的 ‘who is beautiful’ 。在例句二裏﹐因為漢語沒有‘that 這個介詞﹐所以兩個子句有時候需要用‘標點’ 分隔﹐不然在‘﹐’號左右的‘你’ 和‘我’ 放在一起會因為同是代名詞而造成語意上的‘曖昧性’﹐同時也提示到這是另一個句子的開始。由以上的比較﹐我們可見到介詞完全提供到把單詞中音意素模式套用到句子後所要求的語意繄密性。其實在實現英語這種語意層次性方面﹐英語本身的‘主謂賓’ 語序對此也給予了很大的幫助。因為‘主謂賓’ 中的‘謂語’ 不僅在單一主句中分隔了具有共同名詞性的‘主語’ 和‘賓語’ ﹐令到語言的書寫形式在不需要額外符號的情況下保持簡單化。如果這種語序出現在複合句子中﹐也能起到同樣的分隔功能﹐如下﹕

不過﹐有時也會出現以下的情況﹐但是這種兩個動詞同時並列出現的機會是十分低的。

例﹕What I see is what I can get. (在這例句中﹐動詞seeis就處於相連的位置。)

        總而言之﹐從有關英語單詞和句子結構的論述中﹐我們明白到這種模式完全產生自‘印-歐’ 屈折語所具有的‘音//意素’ 獨特性。從音素表意開始﹐然後音素組合而成‘單詞’ ﹐最後由單詞結合成為句子﹐而句子的語意結構也帶有單詞中音/意素的組合模式﹐這就是西方語言的語法發展歷程。在這歷程中﹐單詞中豐富的‘音形意’ 素令到以句子為單位的語意理解變得異常的嚴緊﹐句中的語意結構比其他的語言都要緊密。不論通過單詞中的‘屈折性’ 來達到的程度﹐還是後來通過固定語序與大量的介詞來提供的作用﹐這種語言的嚴緊性由始至終都沒有改變過。如果思維操作是以這種語言作為工具﹐以及思維邏輯也借著這種語言的結構性來開展的話﹐我們可以理解到這種語言有助於邏輯思維的開發和運作。因為西方的邏輯以‘演繹思維’ 操作為主﹐而演繹模式就是從大小前提開始﹐在只有滿足到所有的前提條作後﹐才能獲得推導的結論﹐這就是‘環環相扣’ 的邏輯嚴密性。顯然西方人因為得益自他們使用的語言﹐從而使演繹的思維操作能夠更順利的發展起來﹐這種語言結構提供到有利於發展這種思維操作的客觀條件﹐而且這是在思維層面中的有利條件﹐只要再加上一個‘動力’ ﹐‘量化思維’ 就可以形成﹐有關這個‘動力’ 的來源﹐這就需要讓筆者從‘希臘字母’ 說起了﹐請各位參看下一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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