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w.DongWest.net  西

有關'東西網'

東 西 論 壇

從語言文字看東西方思維 - 再從'大思維'到'大戰略'

聯絡我們

探新冒险精神—‘象化思维’的‘内敛性’[繁體版]

        ‘探新冒险’ 的意思表示人们对‘新事物’ 表现出一种‘好奇’的认知方式与态度。当‘新事物’ 出现后﹐或者当人们接触到一些前所未见和未曾亲身体验过的事物时﹐人们为了认知了解这种‘新事物’ 而作出的行动反应﹐这种行动是一种‘求知欲’ 的表现﹐为了满足对事物的‘求知欲’ ﹐人们需要有所行为﹐以亲身经验的方式或者通过其它途径取得对事物的认知信息﹐这就是‘探新’ 的行动﹐有时‘探新’ 的行动存在着对生命安全的危险性﹐因此这种‘探新’ 行动进而成为了一种‘冒险’ 的行为﹐但这一切都围绕着对‘新事物’ 的认知与满足‘求知欲’作为目的。这种新事物在我们看来﹐可以是一些对某个人类社会存在着的未知性和不可解的自然现象﹐或者对某些个体而言﹐一种不曾经验过的活动﹐如同登山﹑出海航行或者是一种身体活动如滑浪运动等。

         在以‘探新冒险精神’ 的程度作为标准来比较‘象化思维’ 与‘量化思维’ 的差异﹐我们从历史和生活所见所闻中﹐可以了解到西方‘量化思维’对‘新事物’ 的探求总是乐此不疲﹐对所有‘新事物’ 的求知欲总是源源不绝。在历史上﹐对新大陆的发现就是西方对外部世界探求的结果﹐还有对各种物质现象的研究﹐就成为了发现自然规律和发明新产品的认知基础﹐这是整个‘量化思维’ 社会的集体行为。说到个人方面﹐西方对世界各地的高山大川﹐甚至海底下的岩洞群也不放开﹐总有一种去登一下﹑下海去航行一下﹑到那里去潜一下的欲望(最后当然付诸行动)﹐对各种新奇的活动都要亲身体验一下。所以源自夏威夷岛民的滑浪活动和其也群岛岛民的‘笨猪跳’ 活动﹐在西方人经验过后﹐就把它们发展成为一种全人类都可以共同参与的运动。相反﹐‘象化思维’ 的社会与个人就不见得有这种‘壮举’ 了。在历史上﹐中国人在国家行为上的‘探险’ ﹐有汉代出使罗马的大使甘英﹐最后也因为在波斯湾的风浪太大而停步﹐没有完成东西两大帝国在历史上的相遇。张骞受汉武帝之命出使西域﹐可以算是一个异数﹐张骞不但为当时的汉武帝﹐了解到西域的风土人情和西域的货物曾经过‘身毒’(印度) 进入汉朝境内﹐这为汉武帝计划打击匈奴拿到了很多第一手的宝贵数据。至于在一千多年后的‘郑和下西洋’ ﹐这也只是一次外交式的世界巡游﹐最远甚至去到非洲的好望角﹐但是这次的行动对中国人认知世界没有重要的帮助﹐也对后世不曾造成任何在技术或国策上的影响(反而﹐明清两代一直奉行着‘锁国政策’﹐禁止‘片船片板下海’)﹐这与西方的航海行为不可同日而语。从明清开始﹐虽然政府不允许国人私自出海离国﹐但是为了生计﹐南方沿海的人民开始移民到现在的东南亚地区﹐形成了今日东南亚地区的华人华侨社群﹐其数量之众和根基之深﹐令到华人在经济上对东南亚诸国有着重大的影响力。但是﹐华人在海外(东南亚) 生息数百年(明代开始) 所建立的经济成就虽然有目共睹﹐但是这种成就只限于经济方面而已。具体来说就是在‘生活生存’ 的方面﹐再以‘象化概念’ 的语言来说﹐就是在‘富’ ﹑‘贵’ 等‘人生象’ 的范围内。在政治和社会上的建树就完全不明显﹐可能因为西方国家对东南区的殖民活动﹐从而令到在西方殖民者到来之前已有一定轮廓的华人海外国家也必须面对被瓦解的命运﹐但是在生活之外的领域﹐如技术﹑当地风土人情﹑自然地理方面的认知﹐华人似乎只是把精力放在与‘富贵’ 有关的‘谋生’(广东人称之为‘搵食’)上﹐而完全忽略了对当地环境作出的认知行动﹐这一点与西方人在新大陆以及世界各地的探新冒险行动有所不同。

        笔者还记得﹐在档案纪录片《河殇》里提出过这样一个的问题﹐当时节目的镜头对着一群在黄土高原上正在兴高采烈打着腰鼓的年青人﹐之后镜头一转就出现了西方人在十七八世纪中所使用的木桅帆船正在大海航行的画面﹐在以上两个埸面出现的时候﹐节目的解说声音提出了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为甚么中国的青年宁愿把精力与青春花在打腰鼓上﹐而没有像同时代的西方人一样到外面的世界去看一看﹐令西方曾经做过的事情也发生在中国人身上’﹐ 言下之意﹐似乎在暗示﹐只要他们也到外面闯一闯﹐中国人的社会也有机会取得西方社会的成就。其实﹐中国人并不是没有往外走的﹐自明代起﹐东南沿海华人到东南亚的拓殖活动﹐山东人在清代后期的‘闯关东’﹐华人到北美的‘卖猪仔’ 干苦力。又到近代﹐中国社会在内乱外侮之下﹐也令到无数的中国人飘零异域﹑客死异乡﹐他们的下一代在海外开枝散叶﹐形成海外华人社会的基础。但是以上的行动正如上文所提过的﹐都不是‘探新’ 的认知行为﹐而只是一种谋生的行为而已﹐这与西方的行为有根本上的不一样。所以﹐就以这‘到外面闯一闯’ 而言﹐在外表与形式上中国人达到了一定的程度﹐但是我们还是不能取得西方人所取得的成就﹐没有认知到西方人能够认知到的事物。这说明这不是我们没有能力和客观条件走出去﹐到外面‘看一看’ ﹐而是在行为的根本目的上有所不同﹐具体来说就是双方在思维模式上的根本区别﹐导致了认知结果的差异﹐从而导致到行为上的倾向性。以下﹐笔者将通过‘象化符号系统’ 作为工具﹐以两个例子来说明一下﹐在认知上‘象化思维’ 与‘量化思维’ 的差异﹐第一个例子有关对‘物’的认知﹐而第二个例子是对‘行为’的认知﹐因此各具代表性。

        例子一﹐在同一个情况中﹐‘象化思维’ 与‘量化思维’ 都看到一座远方的高山﹐他们将采取不一样的方式进行认知﹐最后就产生了不一样的行为反应。‘量化思维’ 认知是一种分解认知的过程﹐其认知的基点为‘量化点’ ﹐也是‘循量而行’ 的‘量化量(量化概念) ﹐这需要把认知对象‘山’ 作分解﹐分解至不可再分割的‘量化量’ ﹐而每一个‘量化量’ 需要有一定的‘确定性’ ﹐这可以是以感觉器官作出肯定的‘确定性’﹐如听得见的声音﹑看得见的对象或以视觉符号指示的概念﹐每一个‘量化量’ 都要求是一个在当时认知条件下不可再分的‘量化概念’ 。因此﹐‘量化思维’ 对‘山’ 进行思维上的分解﹐把‘山’ 分解为植物﹑ (山里生活的) 动物等概念﹐但是这些概念是可以作进一步分解的。所以为了求知的需要﹐‘量化思维’ 必须亲自走进山里或登上高山作实地的考察﹐才可能完全分解认知里面的事物。再者﹐亲身的体验才可以保证到‘量化量’ 所需要的‘确定性’﹐因此﹐‘登山’就是下一步的行动。所以﹐‘量化思维’ 的行为倾向就要以亲自‘探新冒险’ 的方式﹐付诸于行动。在‘象化思维’ 方面﹐‘象化思维’ 的认知是‘循象而行’﹐首先‘取象’眼前的‘山’ ﹐然后再以现有的‘象化概念’ 来认知这‘山’ ﹐现有的‘象化概念’ 将会是‘山’ 与‘五行’ 等有关‘属性’的概念﹐在‘类比’ 之后﹐‘山’ 就可以归入到其中的某些概念内﹐这样这个认知过程就可以结束﹐而且都在思维内完成而不需要任何进一步的行动。如果我们回想一下本书中提及过有关‘象化思维’ 的认知模式﹐现在对‘山’ 的认知方式也完全符合这种一贯模式。

例子二﹕以‘滑浪运动’ 作为‘认知对象’ 。‘量化思维’ 与‘象化思维’ 将使用各自一贯的模式进行认知。

从以上两个例子中﹐我们看到‘象化思维’ 的认知方式﹐因为‘循象而行’ 而建立在‘象化概念’ 这种‘属性’ 信息上﹐因此﹐所有认知只是‘属性’ 间的互动﹐而没有对概念本质作深入突破。所以﹐我们不难发现这种一贯模式就是以现有的‘象化概念’ 对新事物作认知﹐把‘新’ 事以‘旧’ 概念作概括。这样﹐就产生了‘象化思维’ 的经典观念—‘古已有之’ ﹐‘古己有之’ 以原有的知识来归纳新事物﹐或者在原有的概念上找寻现代的意义。通过这种模式来认知新事物﹐以现有的‘属性’ 概念﹐也就是‘古有’ 的‘象化概念’ ﹐如‘阴阳’ ‘五行’ 或‘气’为标准﹐所有的新旧事情也离不开这种‘阴阳’ ‘五行’ 的属性﹐只有程度不一样罢了﹐而对于看不到或不了解的作用力﹐也可以归入‘气’ 的范筹﹐最后得到的结论也离不开以这些‘古有’ 的‘属性’ 进行概括﹐所以也就可以认为是‘古而有之’ ﹐还有这种认知模式完全不需要‘确定性’ ﹐‘象化思维’只要‘看’ 到新事物﹐然后在脑海间作一下‘象化概念’ 的推演﹐结论就可在一瞬间得到﹐身体力行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因此﹐在西方的科技和民主传到中国后﹐‘象化思维’ 以‘古有’ 的‘象化概念’ —《考工记》﹐这是一本出自先秦的手工艺专著﹐其中讲解有关造船﹑造车与造箭等技术﹐以这‘古有’ 的概念对西方的‘坚船利炮’ 作‘取象类比’ 后﹐于是发现两者在‘属性’ 上相似﹐至于具体的‘量化’ 差异﹐就因为不是可循之‘象’ 而忽过不理﹐最后也得到了‘古而有之’ 的结论﹔对‘民主’ 思想﹐古代就有孟子的‘民贵君轻’ 观点﹐以及在《尚书.多方》中有‘天惟时求民主﹐乃人降显休命于成汤’ ﹐这里提到了‘民主’ 这个词语﹐也就认为‘古而有之’ 了﹔根据这样的认知模式再推演下去﹐计算机使用的二进制就可以相对‘八卦’ 中的‘阴阳’ 系统﹐对外国的武术内容也以‘天下武功出少林’而一言概之。

就算传统‘理学’经常强调‘格物致知’﹑‘格物穷理’ 的治学方式 ﹐这个‘格’ 就是‘认知’ ﹐这‘格物’ 的观点﹐最早见于《大学》﹕‘致知在格物’ 。之后﹐宋代理学家程颐认为﹐“格犹穷也﹐物犹理也﹐犹曰穷其理而已也” “知者吾之所固有﹐然不致则不能得之﹐而致知必有道﹐故曰‘致知在格物’ ”﹐ “一草一木,皆所当穷”。还有朱子认为﹕“穷理须穷究得尽﹐得其皮肤是表也﹐见得深奥是里也” 就以朱子本人来说, 以朱子对 ‘雪花’作认知这一事为例, 我们就可以深切体会到,  ‘象化思维’的 ‘穷理’是如可 ‘穷尽’的。

众所周知, 雪花具有 ‘六角形’的结构, 西方的天文学家约翰开普勒(Johannes Kepler, 1571-1630)是把它作为一个数学问题来作研究的, 并为此而发表了他的研究报告。不过, ‘象化思维’却以 ‘六’这一数字, 具有的 ‘水’属性来对此现象作出解释, ‘六’与 ‘水’的关系由朱子语中可见:

“雪花所以必六出者,盖只是霰下,被猛风拍开,故成六出。如人掷一团烂泥於地,泥必开成棱瓣也。又,六者阴数,大阴玄精石亦六棱,盖天地自然 之数。”《朱子语类理气天地下》

如果, 以‘象化思维’对认知事物作 ‘取象’, 并以其中的 ‘属性’ 来作解释的话, 我们就明白到, 因为 ‘雪’形成自 ‘水’, 所以 ‘雪’就具备了 ‘水’的属性而造成了 ‘六’角形的结构, 而‘六’正是 ‘阴数’属 ‘水’, 这正好反映出雪花的 ‘水’性。对此 具‘说服力’的解释, ‘象化思维’是可以完全接受的, 因为这就是‘象化思维’模式的认知结论, 至於以数学方式对它作分析论, 这就完全没有必要了。故此, 唐锦在其著作《梦馀录》中,也提到了 ‘水’与 ‘雪花’外形的关系:

“草木之花皆五出, 而雪花独六出, 先儒谓地六为水之成数, 雪者水凝为花, 故六出。”

以‘象化思维’ 来‘格’ 物﹐就算对‘格物’ 有多大的热情﹐天下间的所有事物﹐在此模式下﹐一下子就可以‘格’ 完然后尽‘知’﹐这说明传统思想并非扼杀‘格物’ 的‘祸首’ ﹐而是‘思维模式’这‘始作俑者’ 的所为。

        如果再举一个较为鲜明的例子来说明‘象化思维’ 与‘量化思维’ 的行为差异﹐笔者想介绍一下‘维真(Virgin)航空’ 的创始人—里察白兰森。众所周知﹐白兰森先生拥‘维真集团’ ﹐确实是一位名符其实的富翁大亨。但是﹐读者知不知道﹐白兰森先生除了在生意上创下骄人外﹐其实他也是一位冒险家。在1986﹐白兰森先生创下了最短时间内﹐以热气球横渡大西洋的纪录﹔在1991﹐创下同样以热气球横渡太平洋的最远距离纪录﹐之后还有几项与热气球飞行相关的纪录﹐也是由白兰森先生创下。可惜因为恶劣天气的关系﹐他最终没能实现以热气球环绕地球一周的梦想。可见﹐‘量化思维’ 的探新冒险就算在‘富贵’ 问题解决后﹐也会同样的执行下去﹐这种行为的动力来自‘量化思维’ 的认知模式。相反﹐在‘象化思维’ 的认知却是建基于‘象化概念’ 上﹐也就是事物的‘属性’信息 上﹐对新事物的认识只是基于对其‘属性’的了解﹐然后再把认知的结果划归到某个现有的‘象化概念’ 内﹐又或者只是把新的‘象化概念’ 与现有的‘象化概念’ 作合并而产生新的‘概念’﹐这一切都只需要在思维层面内完成就可以。至于对事情的认知﹐往往以‘富’ ‘贵’的程度来评价事情的可行性﹐与‘富贵’ 无关之事如热气球飞行﹐‘象化思维’ 也就不需要在上面花任何时间了﹐还是‘搵食’ 至上。如果在‘富贵’ 已经到位的情况下﹐把自已可享受‘富贵’ 的生命投入到这种‘无关’ 的冒险中﹐而且还有减‘寿’ 的危险性﹐这简直就是‘不智’ 之举﹐再者﹐‘象化思维’ 的认知模式也不能从‘探新冒险’ 中领略到认知的快感。所以﹐在‘象化思维’ 社会中的‘白兰森’是绝对不会干这种‘傻事’的。总结而言﹐不论昔日在黄土高原上或现在身在本国或异域的中国人也好﹐在‘象化思维’ 模式的作用下﹐只有‘打鼓’ 和为‘人生象’奔波才符合‘象化思维’ 的行为模式﹐这就是行为上的‘内敛性’。

上一章節: 我王—‘象化’‘我’的扩张
 
下一章節: 首创十进制—‘汉字’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