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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半象化思維’的國度 [簡體版]

真名‘漢字’﹕

讀者閱讀本書到此﹐都應該明白到‘象化思維’的形成與‘漢字’的使用有關。‘漢字’作為一種表意文字﹐它作為文字所指示的‘概念’來自對字形本身的辨認﹐也就是概念的‘意素’來自漢字字形的‘形素’。雖然先有語言之後﹐才產生文字﹐雖然全球各個民族在最初的時候都一致使用‘象形文字’來記錄大腦中的概念﹐也就是說記錄大腦中的資訊是發展文字記錄方式的基本目的。正如﹐本書早已交代過的內容﹐因為‘孤立語’的語言特性﹐這是漢字這種表意文字﹐能夠生存並發展起來的唯一原因﹐其他‘非孤立語’的民族在作過發展‘象形文字’的努力後﹐最後因為需要迎合本身語言的特性而走上了‘表音文字’的道路﹐這樣也就只有‘孤立語’的中國先民繼續在‘象形文字’的基礎上﹐產生了一直延用至今的漢字。而漢字因為直接繼承至‘象形文字’﹐所以由始至終都提供著以漢字外形指示概念的核心功能。之後﹐大腦中用於辨認圖像資訊的‘視覺資訊處理’功能﹐通過漢字以字形指示概念的方式﹐導致了這種‘視覺資訊處理’功能被利用到‘概念’的資訊處理方面。因此﹐‘象化思維’就在這樣的資訊處理模式下形成了。可見﹐以漢字字形辨認概念的功能模式﹐就是‘象化思維’形成的關鍵條件。

在這個認知基礎上﹐我們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如果有另外一個民族也使用‘漢字’式的‘表意文字’作為語意概念的記錄形式﹐同時﹐語意概念的攝取是基於漢字字形的辨別結果﹐也就是漢字的形素決定了語意概念的意素的話﹐在長期使用漢字後﹐‘象化思維’的思維模式也能夠在這個民族中形成。至於﹐這個民族是否以‘象化思維’作為主要的思維模式﹐如同以漢字為全部文字工具的中國人一樣﹐這種‘象化思維’的程度就由使用漢字作為記錄文字的比例來決定﹐這樣以部份(大約數量﹕一半或超過一半)漢字與其他表音文字混合使用的民族﹐他們的思維模式以本書的標準就被定義為‘半象化思維’模式。讀者都會明白﹐這個部份使用漢字的民族就是日本民族。日本人自中國唐代引入漢字﹐並模仿漢字的字形創制出表音節和母音的文字—‘平假名’和‘片假名’﹐這個‘假名’是相對於被稱為‘真名’的‘漢字’而言﹐可見漢字在當時日本人心目中所受重視的程度。之後也以漢字的造字原理為基礎﹐創造了一些日本式的‘表意文字’﹐名為‘國字’。自此﹐漢字﹑國字與假名就被日本人混合使用到今天了。(因為‘國字’ 也如同漢字一樣是‘表意文字’﹐只是日本人創造的‘漢字’﹐所以筆者在本書的以下部份把它們歸入‘漢字’類。)

        現在﹐讓筆者簡單扼要的介紹一下‘漢字’這種‘表意文字’ ﹐如何在日語中以其字形—形素/符素來直接指示概念吧。這就是說﹐這部份的語意概念直接由漢字的字形提供而來。如果把這些漢字以‘表音方式’取代的話﹐語意概念無法從這些‘表音文字’中準確理解﹐或者會出現概念資訊的掉失現象﹐對於前者(類別一和二)的情況﹐只能借助‘上文下理’來加以辨認漢字所提供到的語意﹐而後者的情況(類別三)﹐‘上文下理’也可能無法提供這方面的資訊。在開始以下部份之前﹐筆者想首先解釋有關漢字讀音的兩個概念﹐一個是‘訓讀’﹐第二個是‘音讀’。‘訓讀’是日本的固有詞﹐在漢字傳入之前對已有概念的原有讀音﹐如‘山’的概念﹐日語固有讀音為‘yama’﹐那樣以日語固有讀音來理解‘山’這個概念時﹐漢字‘山’的‘訓讀’就是‘yama ﹔而第二種的‘音讀’就是對漢字中國式發音的類比﹐也就是以日本語音作出的模仿讀法﹐‘山’的‘音讀’為‘san ﹐又根據漢字自中國傳入的不同時期﹐而分為‘吳音’ ﹑‘漢音’與‘唐音’。以下就是把漢字詞分為三個類別作的論述﹕

類一﹕漢字詞語

漢字詞語﹐就是借用漢字原有的語音組成可指示新概念的詞語﹐或直接從‘漢字文化圈’的其他國家引入以漢字為載體的詞語。因為這是以漢字所指示的原有概念來組合新概念﹐原來的漢字概念完全依附在漢字的‘表意’字形上﹐所以通過這種方式組合的新詞﹐主要以‘音讀’為主。因為﹐日語的發音單位甚少﹐主要的音節只有五十多個﹐如果再加上撥音‘n(屬於輔音)﹐可以令到音節變化增加一些。因為漢字詞語以音讀為主﹐而且詞語中的漢字一般只有兩個﹐也就構成了一個雙音節詞語﹐所以雙音節漢字詞語的一音多字情況就成為普遍現象﹐但是漢字卻把數量甚少的日語雙音節發音所能指示的有限概念﹐通過漢字多變的字形在很大程度上擴充開去﹐令到一音可以寫出多個漢字詞並指示不同的概念﹐這種漢字功能在漢語語文中也起到同樣舉足輕重的作用。以下的例子是﹐音讀發音‘kan-shou ﹐在日語中可以寫出17個‘音讀’漢字詞語﹐分別表示各不相同的概念。

可見﹐當日語引入了漢字的使用後﹐日語通過漢字的表意功能﹐可以如同漢語一樣組合出新的詞語﹐漢語所具有的造詞功能﹐在日語中也以漢字的方式同樣具備了這個優勢﹐而且因為漢字是表意文字﹐語意完全獨立於讀音之外﹐所以漢字詞語一旦創造後﹐就可以被所有漢字使用者共用使用。雖然各地的語言在語法﹑語序﹑語感使用上因地而異﹐但是只要選擇適合本語言使用習慣的漢字詞語﹐就可以直接使用和互相溝通﹐以下就是一部份日本人創造的漢字詞語﹐漢語也已經把它們採用為本身語言的一部份﹕

科學﹑民主﹑自由﹑政治﹑哲學﹑權利﹑責任﹑共產黨﹑學生﹑學校﹑公園﹑世紀﹑精神﹑新聞﹑重要﹑普通﹑貴重﹑研究﹑調查﹑改良﹑絕對﹑地震﹑道路﹑道路﹑利害﹑防潮﹑防腐﹑耐火﹑耐力﹑液晶﹑腦死﹑動力爐﹑電車﹑電話﹑案件﹑暗號﹑媒介﹑物理﹑化學﹑分泌﹑中毒﹑中心﹑治安﹑著手﹑分裂﹑清潔…

因為漢字詞語的意思只能從字形上表意﹐日本人在理解漢字詞語中的每一個漢字的意思時﹐除了可以通過整個詞語的意思來理解外﹐也可以用日語固有概念—訓讀來理解單個漢字的意思﹐這就是第二類的訓讀漢字。

 

類二﹕訓讀漢字

訓讀的定義在上文以‘山’為例子已作過了解釋。現在﹐我們再看一下 ‘mi-ru’ 這個固有日語讀音﹐把它寫成平假名就是‘みる ﹐指示的是 ‘看見’等動作概念。如果﹐把這個動詞以‘表音’的方式書寫﹐讀者也就只能得到一個大概的語意﹐假如這個動詞出現在花展中﹐就有‘觀看’的意思﹐如果在與醫生一起的情況下﹐就可以理解為醫生對病人的‘診斷﹑看病’。總之﹐這個以平假名表記的動詞﹐它的語思是永遠不明確的﹐直至在上文下理的結合理解下﹐才能提煉出較細化和專門的語意﹐但是這只是讀者的單方面理解而已﹐因為作者沒有在書面上作出過任何特別的說明。如果作為法律或外交式的條文﹐就可以導致雙方因為各自不同的理解而出現爭執。所以﹐在書面以不同漢字表示這個有相同讀音的動詞﹐就可以通過漢字的字形把概念內容作出細化﹐同時概念的數量也增加了﹐而且只有不同的漢字字形才能夠提供到以上的功能﹐日語使用者也只能通過對字形的辨別﹐才能夠理解出這個準確的概念。反過來﹐對單個漢字進行‘訓讀’也幫助了日本人學習漢字的基本字義﹐漢字的訓讀形式是在同樣使用漢字的韓文中所沒有的現象。以下是三個例子﹕

其實‘訓讀’的方式﹐並非只存在於單個的漢字裡﹐有時是對整個詞組進行‘訓讀’ ﹐例如‘ひとっ’ 表示‘一個的’意思﹐一般可寫作‘一っ’﹐用漢字‘一’指示‘ひと’ ﹐我們可以理解為‘單個﹑一個人’等具有‘一個量’的概念﹐如果是說明有關人的情況﹐可以理解到‘只有一個人’的意思。但是以漢字詞‘孤獨’取代‘一’而成為‘孤獨っ’﹐這樣的語意就具有了更深層的意思。除了可以表示在空間數量上是‘一個人’外﹐也可以指示出心理上的‘孤獨’﹐於是通過套用‘孤獨’這個漢字詞語﹐概念的內容不僅細化也增加了另外一層的語意﹐同時日語的使用者也可以通過固有詞‘ひと’來理解‘孤獨’這個漢字詞語的意思﹐也可以在更多資料的情況下更進一步學習其中兩個漢字的語意。另外一個例子是﹐‘すなみ(su-na-mi)’﹐訓讀的漢字寫成‘律()(なみ)﹐或者‘律()(なみ)’﹐這個詞語是一個和語﹐就是固有詞。以訓讀方式寫上漢字鎖定其中的語意後﹐語意就是指‘巨浪’ ﹐一般情況下‘巨浪’多出現在‘海嘯’的現象中﹐所以這個詞語往往用作指示‘海嘯’這個概念﹐但‘律浪’的漢字不能完全專指出‘海嘯’的意思﹐也沒能在字面上讓人感到‘海嘯’現象的‘驚人場面’和它只發生在‘海洋’中這個事實。為了讓語意概念更準確﹐就用漢字‘海嘯’來表記‘すなみ’﹐指示這種特有的海洋現象。同時﹐日語使用者也可以通過‘すなみ’這個固有詞語來學習‘海嘯’這兩個漢字的字義。

 

類三﹕漢字多音

我們可能還記得﹐在本書開始介紹世界語言的時候﹐就提到過一種語言現象﹐很多土著原住民的語言對不同種類的樹或事物都分別有專門的名稱﹐但是就是沒有一個包括這些同類型事物的‘類名/稱’。在日語中﹐在固有讀音和因不同時期傳入的漢字讀音﹐造成了對一個共同概念的不統一發音現象。但在引入使用漢字後﹐不同讀音指示的共同概念也可以用同一個漢字作指示﹐這樣這個共同漢字就起到了概念歸類的作用﹐這就是一個以相同字形歸納的類名﹐而非一個純粹的表音類名。以下是兩個例子‘家’與‘禦’﹐筆者使用這兩個漢字作例子﹐因為這兩個字都同時歸納了‘訓讀’ 與‘音讀’漢字的語意。如果以純音讀的情況就更多了﹐如漢語一樣﹐日語漢字詞語﹐‘鮮魚’ ﹑‘新鮮’ 和‘鮮明’ 中的‘鮮’對以上三個片語中的‘鮮’的概念起歸類作用(如下)﹐也就是三個片語複合概念中的共同點。由此﹐我們可以發現日語造詞也使用了本書之前說明過﹐有關漢語造詞使用‘象化概念’來互相提煉語意的方式﹐這也是‘象化思維’中‘取象模擬’的思維基礎。

話又說回來﹐請看‘家’與‘禦’的例子﹕

在例子‘家’中﹐‘家’其中一個‘訓讀’發音‘や’其實也應用了第二類的漢字功能﹐通過不同的‘漢字’把‘や’的概念細化開去﹐如下﹕

可見﹐‘家’也只是‘や’這個‘訓讀’發音指示的其中一個概念。如果把第二與第三類情況作一個結合總結﹐然後以一個普遍的方式作說明的話﹐可以下圖表示。

上圖說明﹐多個的讀音﹐不論是‘訓讀’ 還是‘音讀’ ﹐可以同時指示同一個‘漢字’ (這是‘漢字1)﹐以‘漢字’的字形把概念作‘歸納’說明﹔在另一方面﹐一個‘訓讀音’也有可能通過不同漢字作表記的方式(這是‘漢字1’到‘漢字3)﹐把原有概念作內容上的細化﹐數量上的擴展。以上兩種在日語中的功能﹐都完全是通過漢字的表意功能完成的。由此可見﹐在漢字引入日本語之前的情況﹐也就是把上圖的漢字去除掉後﹐通過漢字提供到的概念聯結也就自然消失﹐這樣語音與概念就只有如下的簡單關係﹕

這種情況中﹐沒有了‘音讀’的概念﹐沒有以漢字對固有詞在概念上的擴展性﹐也沒有以漢字對概念作‘歸類’。根據日語的語言特性﹐她屬於太平洋群島語﹐也就是與臺灣高人族語﹑太平洋上的斐濟﹑湯加語相類似的語言。如果﹐沒有使用漢字作為日語的‘真名’﹐我們可以想像到日本的文明型態將會與這些文明相去不遠。

現在﹐讀者可以深刻的體會到漢字對發展以日語語言文字為思維工具的‘日語思維’ ﹐所起到的關鍵性作用。漢字的資訊來自漢字本身的字形﹐吸收概念資訊就是一個辨別字形的過程﹐這一點與漢語的處理方式完全一致。可見‘漢字’在日語中的地位並非可有可無﹐也不是可以被‘表音’文字所輕易取代的。這樣﹐日本人因為使用了漢字作為日語概念的主要表記工具﹐而使用方式與漢語以字形表意的形式無異﹐這樣中國人通過漢字所能理解到的概念和達到的思維水平﹐日本人也因為具備了相同的思維工具而達到了同等的程度﹐具體來說﹐以漢字記錄的思想﹐日本人也可以與中國人達到相同的理解和吸收程度。

        以下對以上三個類別作出總結﹕

其中的圖心深灰色部份﹐表示日語中以‘表音’指示的固有概念﹐中間的一環是以漢字表記通過訓讀形式所增加的概念﹐類別二﹔最外一層就是引入漢字並完全以‘音讀’形式指示的‘概念’﹐類別一﹔再以‘家’與‘禦’作例子說明漢字帶給日語概念的‘立體’ 歸類功能﹐類別三。因為﹐漢字對指示概念起到了主要的作用﹐作為研究思維方法的‘邏輯學’是理科與工科中使用漢字率最高的學科﹐而化學最低﹐因為化學名詞主要是外來語﹐習慣使用‘片假名’作表記﹐因此以漢字作概念指示的使用量就減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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